bet356邮箱   叶浮生也忍不住红了眼道:“这是你我师徒的缘分,看着你由小到大,终于成人,师父并非只有付出,为父之乐,是万贯金钱也买不来的,正是因为有你……”说到这儿叶浮生满脸慈爱的摸了摸龙总额头道:“这二十年里,我才活的像是个人,孩子,我、谢谢你……”\r

  龙总再也无法忍住,放声大哭。\r

  邋遢艺人却撇了撇嘴,叹了口气,对趴在肩膀的猴子道:“看见没,这些愚人真是蠢得可以,世间有聚,当然就有散了,还哭哭啼啼,真是啰嗦。”\r

  叶浮生道:“你只需记住为师真名‘沈炎’,其余都忘了吧。”说罢不在停留,推着轮椅,跟在猴子身后,亦步亦趋的走出洞去。\r

  龙总又道:“曼丽,你、留下来吗?”\r

  花曼丽咬着嘴唇,沉吟片刻,忽然望向龙总,一对水汪汪的双目,却流露出愤恨眼神道:“龙总,我的养父之死与你有关,我的生父之死,亦与你有关,我恨死你了。”\r

  龙总没想到女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,顿时愕然。\r

  邋遢艺人却哈哈笑了起来道:“女娃娃说得有理,这小子撒眉耷眼,看模样就是个扫把星,干脆跟爷爷走了,如何?”\r

  “曼丽,这、这位老前辈,才是伤了会长的真凶。”龙总急了。\r

  然而花曼丽并不理他,居然真的跟着邋遢艺人离开了。\r

  龙总并未挽留,他知道现在并非强留女孩之时。\r

  你我必然还会再见的。龙总心中暗道。\r

  “你……就这么让沈先生走了?”张如雪小声问道。\r

  此刻他整个人虚弱的脱了形,龙总赶紧割下一块阿魏,喂他服下,休息片刻,张如雪恢复如初。\r

  随后两人出了地堡,然而没走多远,就听身后响起密集脚步声,回头望去,只见数十名东瀛便衣,紧随其后,喝令二人接受调查。\r

  龙总毫不理会,加速快跑,此时东方亮起了鱼肚白,灰蒙蒙的天空下起牛毛细雨,东瀛便衣大呼小叫,已有人抽出枪械。\r

  “在这条路上,这些人不会开枪的。”\r

  张如雪打量四周街道道:“咱们这是要去如意客栈?”\r

  话音未落,就见街角走出四名黑衣人,四人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低头走路,\r

  走到马路边,四人停住脚步,几乎同时抽出黑色雨伞,撑开后不声不响原地站立,仿佛天塌下来,也与他们无关。\r

  龙张二人从四人身边走过,却无法看清任意一人的面貌,雨伞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脸。\r

  此时东瀛便衣也到了四人身前,却不敢再进一步,停下脚步,对着龙张二人咒骂数声后,悻悻离开。\r

  张如雪擦了一把额头汗水,望向马路对面的小楼道:“不费一枪一弹,让东瀛人知难而退的,也只有大先生了。”\r

  吱呀一声,如意旅馆左侧木门打开,似乎从不睡觉的欧阳巽,从里走了出来。\r

  见到二人,他似乎并不奇怪,微微一笑道:“早。”\r

  “欧阳先生,我……。”龙总道。\r

  “不巧,大先生今天不见客。”\r

  “麻烦您告诉大先生,我师父被人抓走了。”龙总道。\r

  欧阳巽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,他一甩衣襟道:“二位,请随我来。”说罢,径直往前走去。\r

  终于要见到“大先生”了,龙总忽然觉得十分紧张,小声问张如雪道:“见到大先生,我该说些什么?”\r

  “实不相瞒,我虽受先生不少好处,也替他老人家做了点小事儿,却从未得见本人。”\r

  “大人物,想见一面并不容易,我就怕到时失了礼数。”\r

  “谨言慎行,无非这四字而已。”\r

  欧阳巽转入一条狭长的弄堂,二人跟了进去,只见他在一处门头陈旧古朴的老宅前停下脚步,轻轻敲了敲门。\r

  门开,光头老者走了出来,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欧阳巽转而对龙总道:“龙先生,请。”\r

  龙总进了小屋后,门立刻关上了,只见不大的屋子里收拾的干净整齐,居然是一处卖包子的小店。\r

  与厨房相连的区域用木柜遮挡,一旁的柱子刻着“迎春小笼包”五字,天长日久,漆面大多脱落,同样古朴陈旧的桌子边上,坐着一位年近九旬的老人,老人枯瘦矮小,身着一袭名贵裘袍,最显眼之处是左手断了三根手指,此刻老人正上下打量龙总。\r

  龙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正要说话,老人却打断话头道:“别认错了,你要找的人,在你身后。”\r

 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,转身望去,只见一位五十多岁中年男子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走到老人面前,道:“二叔儿,长寿面得了。”\r

  “好、好,尝尝你的手艺。”老人笑呵呵的拿起筷子。\r

  中年人身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蓝布绸衫,身材微胖,头发却比老人还要白,一张脸如满月,五官平静祥和,没有丝毫“王者气象”。\r

  龙总也摸不准此人是否为“大先生”?干站着不敢随便说话,只见老人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,吃进嘴里道:“你这么忙的人,明年就别来煮面了,万一耽误事情,可是我的罪过。”\r

  “侄儿自小尝您的手艺,足有二十来年,如今略有小成,万幸您老健在,便是天大的事儿,也比不了二叔一年一岁的喜寿。”\r

  老人呵呵笑道:“难得你还把这点琐碎小事儿记在心上,得了,你忙你的事儿,我吃我的面。”\r

  再望向龙总时,中年人气势立刻就变了,双目精光闪烁而起,神情自若不怒而威,凝立时犹如山岳一般,势稳八方。\r

  龙总忽然就觉得自己渺小,也不敢与之对视,一拜到地。\r

  “你是阿生的徒弟?”\r

  “大先生,晚辈师父、被、被抓走了。”\r

  大先生缓缓走到另一张桌子边,桌子中央点着一支暗红色蜡烛,蜡烛约有儿臂粗细,一掌长短,火焰燃烧却不流一滴烛油,整齐如新。\r

  他将蜡烛转了一圈,只见另一面居然雕有一片“星空下的火焰”。\r

  “这、大先生,抓走我师父的……”\r

  “我事业有成之后,刻意低调、奉行‘小心做事、谨慎为人’,并识破化解了无数骗局,本以为凭已之能,再无疏漏,没成想输光一切,不过就在只言片语间。”大先生打断龙总话头。\r

  随后他旁若无人继续道:“当年有一人名叫油三,混迹官商两道的掮客,整日骗吃骗喝,一次聚会,油三拿出一根蜡烛,说此物可以长明不熄,并以双眼下注。”\r

  “大家都知道他是小丑,无人当真,唯有我……鬼使神差的应了局。”\r

  “或许是本性压抑太久的爆发、或许是冥冥之中该有一劫,总之,万事小心的我,应了毫无意义的赌局,开出的赌约,是我所有身家,那晚半辈子稀里糊涂的油三,突然变得谨慎小心,他立刻找来担保,签了字据,我们约定三天时间,三天后蜡烛不灭他赢,反之我赢。”\r

  “也有一人劝我不要应局,便是沈月先生,只是我鬼迷心窍,不听劝阻,结果油三守着蜡烛过了三天,却连一滴烛油都未融化,一夜之间,我输光所有。”\r

  “留下这根蜡烛,就为提醒自己‘谨慎’之道,而表面浮雕,是沈先生所留,在他学艺之地,称这种蜡烛为‘不灭明堂’,是极为稀罕之物。”\r

  龙总忽然心念一动,问:“大先生,这位油三,如今家住何处?”\r

  “油三拿了我所有身家之后,不久便挥霍一空,后被债主逼至走投无路,遁入空门,数年后,他化名龙有志还了俗。”\r

  龙总如遭巨锤猛击,脑子嗡的一响,差点晕厥。\r

  大先生双指一捏,灭了烛火道:“不错,油三便是你的养父。”\r

  “我……”\r

  “早在你七个月时,便住过如意客栈,也是阿生送来的。”\r

  “追杀我的,是本族至亲。”龙总黯然道。\r

  “每天都有人死去,被谁追杀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仍旧活着。”\r

  “师父对我恩重如山。”\r

  “所以阿生离开,你应该替他高兴。”\r

  “师父是被形势所迫,而非心甘情愿。”\r

  “阿生为了复仇,使用禁术,一旦被抓,会被关入黑狱,直到腐朽为泥,此是一劫。”\r

  “而那些禁术,是阿生以冷火术为铒,与最大的黑暗魔术团体,‘腐臭湿地’交换得来,他无法兑现承诺,迟早会被追杀致死。阿生同时得罪二者,除了‘火师之城’,这世上还有谁敢收留他?”\r

  龙总终于明白邋遢艺人来此的目的,就是为了带走师父,给他一处容身之所。\r

  他心里既高兴又难过,道:“大先生,晚辈贸然前来,打搅了。”\r

  “世事之无常,岂是凡人所能掌控,你与阿生必有再见之期,但,须得耐住性子。”\r

  “多谢大先生提点,晚辈明白了。”龙总又是一拜到地。\r

  推门而出,细雨稍停、空中水汽氤氲,然而阳光隐隐刺破云层,透射而出。\r

  “放晴了。”龙总望着天空道。\r

  “咱们去哪?”张如雪问道。\r

  “先回天罗戏院,与水琼碰头,之后……我再想,火师之城的物品不会平白被人得手,养父或许也是其中一位人物,他的遗物我得仔细过一遍。”\r

  “然后呢?”\r

  “我是一名魔术师,也是一名火师,当然想学更精更强的技术。”\r

  两人小声议论,走在返回天罗戏院的道路上,此时街道两旁行人渐多,每个人皆行色匆匆,为一口饭奔忙着。\r

  没人知道,与他们擦肩而过,如乞丐一般的少年,却身怀常人难以企及的神秘技术,所有人对龙总避之唯恐不及,甚至有刻薄者大声呵斥。\r

  “心里是否憋屈?想一把火烧死他们?”张如雪笑道。\r

  “当然不会,这些人在我眼里,就是一群蚂蚁。”说罢,龙总傲然而行。\r

  阳光终于破空而出,光洒大地,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身上,无论男女、无论贫贱,每个人都不差分毫。\r